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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是悲伤的,可我的悲伤不知从何说起。和搬家无关。

   毕业两年,前前后后一共搬了七次家。恰好,今晚刚刚完成了第七次。反正心情不太好,反正也睡不着,那就趁着这个睡不着的夜,回忆一下这七次搬家。发现每一次搬家,我的东西都会越来越少,但自己感觉明明应该是越来越多才对。今晚来给我搬家的两个大叔一进屋就高兴坏了,就两三个口袋,上下楼还是电梯,这个价格赚到了。我不是不知道这个价格高了,实在是不想在这大热天的麻烦朋友,索性就让他们赚点吧,懒得讨价还价,谁都不容易。

按常规概念,一个单身男人的东西应该是一个包就能装下的,不外乎就是几件衣服和一床被子。可我的被子和衣服只是所有东西的零头。对比前天搬家的同事的东西,我的简直比他多了一个数量级。当然,和VANNE姑娘的比起来,我又是小巫见大巫。

   一个人家里的生活用品完全可以反应出这个人的生活态度。各种户外用品、乐器、小玩意儿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占了绝大部分。那一大堆户外用品每次搬家他们都是雷都打不动的负担!毕业两年来,除了冲锋衣,其余基本没再动过。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很伤感。矫情一点说这是我的青春,理智一点他们不过是青春拉的屎,渣滓罢了。每一样东西都陪我见证了至少一次以上的关于青春的故事,甚至系在帐篷上那条麻布绳子都不例外。那是关于屠屠姑娘的。舍不得扔,也不会扔,或许某天离开攀枝花了,我也会固执的把它们寄回去。用不上,但总得留个念想。

第一次搬家具体在哪一天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太阳不会比今天的小。第一处租房是在学校外面龙箐花园,三百块一月,我住了差不多十天,给了两百。这个小区年龄应该比我小不了多少,但价格得益于临近大学,比很多新修小区都要高。这个不难理解,精力和荷尔蒙旺盛的大学生们的需求推动了对房间的需求,价格自然就高了起来,典型的市场经济!整个小区估计三分之一都是临租房,就是那种一套房子被隔成了三五几个房间,几十块钱一晚。环境出奇的差,但生意却出奇的好。这个年龄的学生,只要有张床就可以了。这让我想起了隔壁寝室一哥们儿,他是我们好几个寝室几十条光棍共同羡慕的对象。人家早已不满足于临租房石膏夹层板糟糕的隔音效果,果断在外租了房子,过起了甜蜜的二人世界。由此,平时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考试和叫他打牌的时候。快要毕业的时候去他们房子帮忙搬东西,发现他们虽然是自己租的房子,但我觉得与其说他们租的房,不如说他们是租的床,因为他们只需要床!其他地方是垃圾场也没关系。

虽然我也不是个怎么爱干净和收拾的人,就像杨月霞说的,她怎么都不信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会有多干净,但有两件事我对环境有绝对的要求:一是写文章的时候,二是做爱的时候!

  龙箐花园是个社会阶级混杂的地方,各种人都有,准确的说是一套临租房里各种人都有。比如我隔壁那位就是一位不拘小节的建筑工人,据说是一个钢筋工,一天收入六七百。我在龙箐花园住了接近十天,他是除了房东外,我唯一见到的也是每天都见到的人,虽然那套房子里有六个房间。我有理由相信其余四个房间里住的都是只需要那么一晚的学生们,很早就来,很晚才离开,毕竟缠绵的时间一周或许就只有一次。

大叔不高,很黑很壮,体毛也浓密得出奇,我是指他的胡子。之所以每天都会见到他,是因为我和他的上下班时间差不多。由于共用一个卫生间洗手台,所以我就和他形成了一种默契:他漱口的时候我拉屎,我拉屎的时候他漱口。从来没有过冲突,和谐得一塌糊涂。照理说我和大叔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是我离开那个小区还真和他有关。虽然几乎每晚都有来自四面八方杀猪般叫声对我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但对比起大叔对我的伤害来说,前者不外乎就是定力问题,或者戴上耳机不听就是。可是对于后者,我不能不呼吸啊。

   有必要介绍一下我那房间的格局。我和隔壁房间里的大叔也就一层塑料夹层板,就是厕所里用来分隔的那种。关键是上面有一大块空缺差不多二十公分才靠近天花板。形象一点就是,姚明站在我的床上可以直接目视隔壁房间的风景。刚租好房子时给父亲打电话,问我房子朝向如何?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朝向,因为压根儿就他妈没窗!这都不是重点,重点还是隔壁大叔。大叔抽烟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因为我很少见到他在我面前抽,他都是在厕所和房间里抽。这正是我决定搬离的直接原因。每晚大概十一点,隔壁准时腾云驾雾。由于上面是空的,自然而然我这边也跟着烟雾缭绕。我20块钱的小电扇压根儿就起不到任何流动空气的作用。这是其一。由于我和大叔默契的用厕洗漱关系。每次他拉完屎出来换我进去都是仿佛入仙境,气味和烟味混在一起,有多销魂你们自己感受一下。

   我的老师也是我的老板,恩慈于师,实习工资2000块。想到自己卡里还有一点余额,勉强够换房子的钱,于是坚定不移的离开了龙箐花园到了南山花园。南山花园给人一种很遥远的感觉,没错,它确实对得起这个名字,距离上班地13公里。从我上班的地到南山花园要经过一段靠山的上坡路,这段路不长,大概五百米。每天骑电动车上班大概需要五十分钟,但是起码有30分钟是堵在这段路上。除了晚上一两点到早上四五点不堵(我猜的),其余我没见过不堵的时候。

南山花园900一月的房租,算上物管差不多一千。绝对不是我想租这么贵,是因为那房子是两室的,一是考虑父母过来,二是兑现接沙发的承诺。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立马给父母打了400,剩下的交了房子的押金和第一季度房租后还剩下121.5元。距离下次发工资还有26天,你们感受下。

当然,生活不总是倒霉的。楼下一百米远就是小区超市,规模挺大的。时间一长,便和里面大妈们混熟。除了番茄炒蛋,现在我会炒的菜基本都是他们教的。不仅和大妈们很熟,和小区保安也是处得其乐融融,我那破电瓶车是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门卫处充电的,而且还不给钱外加永远不会被偷。

 南山花园高额的房租促成了我刚到半年又得搬家。得益于敏哥(办公室同事)的推荐到了向阳村。在向阳村第一处房子各方面我都满意,虽然房子年龄比我大得多得多,旁边邻居年龄比我父亲也大得多得多。但是它里面干净,家电齐全啊,最最主要的是便宜!一看好立马签了合同,交了押金和一季度房租,高兴得像中了彩票。一个星期后,社会用最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我这个刚入社会的小屁孩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和我签合同的并不是真正的房东,是真正房东并不熟悉的但是有房子钥匙的一个朋友罢了。真正房东告诉我要把房子收回去,但没提到退钱的事。我知道这事儿麻烦了,但好歹我也是吃奶长大的。在第一次告知房东要求退我钱和违约金被拒绝后,找了一法律系朋友,假装律师给房东打电话,说我已经对他提起了诉讼,希望他配合了解情况。虽然这场戏演得漏洞百出,但相当凑效。第二天一早房东老婆就声泪俱下的打电话告知同意退钱,并愿意支付750元违约金(合同违约金2000)。想着自己并没有多少损失,还有的一点赚便答应了。

而接下了的租房过程发现,750元的额外违约金差点没够接下来找房的花销。

搬离向阳村,到了东风一个两室一厅的合租房。虽然楼下过出租车都能把我吵醒,但是比起龙箐花园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合租的人自称是我师兄,大我两岁,烟草公司上班。

师兄姓周,第一次见面时他让我叫他周哥。他的脸我早已记不清楚了,毕竟记住人脸从来就是我的短板。合租了两周,没见过师兄除了衬衫外的其他衣服,衬衫还都是紫色红色的;除了拖鞋就是澄亮的甩尖子皮鞋。一头即将向地中海发展的发型配上纸片一样的身体,一度以为他是吸毒的,再不济也是烟草公司的活招牌。奇怪的是他并不吸烟。

周姓师兄和他同居的女朋友个人感觉没什么不正常之处。对,他两住一个房间,我住一个房间。我是个挺无聊的人,比较善于发现规律。比如他们是隔一天行房一次,而且行房前必定是女方先洗澡,平时则是男方先洗。我实在是好奇为什么会是这样,但又实在不太好问出口。男方洗完澡回到房间后十分钟内必定传出动静,三十分钟内动静必定消失。在这期间有几天都是男方先洗澡,房间里也比较安静,所以我能推断这应该是女方来亲戚了。记得很清楚的有天晚上回家较晚,在超市里奢侈的买了四分之一个进口打折西瓜。回到家周哥小两口已经关门了,想着不便打扰,也就没有和他们分享。正当我在客厅里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们房间就传出了动静,估计是以为我不会回来,动静较以往异常猛烈。经历了龙箐花园的满园春光,这点花红草绿对我完全没有影响力。事情本应该是他们继续他们的鱼水之欢,我啃我的西瓜,皆大欢喜。可就在这时候我脑袋里不自禁的蹦出一个词:秀色可餐!瞬间恶心得我连同嘴里嚼着的西瓜一起哇啦哇啦的吐进了垃圾桶!也是在这一瞬间,以前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下子豁然开朗:他为什么这么瘦?
   
   这是我的怪毛病,所以我不合租。 

考虑着这房子楼下实在太吵,加之宁小敏答应我可以顺便蹭他的的饭,于是我又回到了向阳村,这一住便是一年。搬离东风时,没签合同没交房租,得益于我回家晚,每次回去他们都睡了,故而只是交了500的定金。理所当然的押金周哥没退,权当是这两周的房费,算上前后三趟搬家租车的费用180元,额外赚的750元违约金也所剩无几,算上请陈全吃饭,还倒贴几十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我再次搬来向阳村一个月不到,宁小敏就搬离了向阳村。亏了我这一个月每天让他蹭我电动车上下班(不过玩笑一句)。可以蹭饭的主儿没了,不得不自己另起炉灶,买锅买碗,重头再来。向阳村是攀钢老房子,里面住的大都是比我爹还大得多的老年人,生老病死是常事,所以时常看见花圈,时常听见哀乐。见过了生离死别,见过了天葬冲击,经过了好几个喇嘛和尚住持的轮番洗礼和点化,这些生老病死对我也不足为奇,也没什么好惧怕的。新环境都有适应过程,当习惯之后也就没什么别样之处了。

 回向阳村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攀钢厂区的主干道然后经过市第八小学,另一条是过渡口桥广场,走大概一百二十级阶梯。阶梯虽然近了大概两公里,但也累人得够呛,而且时常看见眼镜蛇在阶梯上和草丛里穿行,颇为不安全。骑车只能走公路,但是路况不好光线也差,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段大约一公里的路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摩店,理发店。这些店白天关门,每到晚都会亮起粉红或橘黄的灯光。门口清一色的坐着一个短裤丝袜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在玩手机。车辆稍一停下,中年大姐就会热情的邀请你进去坐一下,声音撩人的很,意志稍不坚定脚步就会偏移方向。这也难怪为什么这条街路灯经常坏,路边经常成排的停着大货车,车主们估计都是进去理发了。她们是Siren的化身,我是根正苗红的奥德修斯。电动车坏后,再没去过那条街。

在向阳村这一年也没什么特别的故事,不过小的事故倒是有一次。为了避让一个牵着狗的老大爷,急刹车活生生把后车轮给骑掉。所幸都是皮外伤,除了跛了两天也并无大碍。对于适应和习惯,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月的刚哥就没那么顺利了。忘了说,房子背后是攀钢的铁路,每晚准时两班货运火车,火车一过,整栋楼都在震动。好在次数不多还挺规律。让刚哥纠结的不是火车,而是房东那推土机牌冰箱。之所以是推土机牌,是因为它工作起来的时候会发出推土机般的吼叫,而且还间歇性无规律。冰箱距离我隔了一个客厅和一扇门,影响甚微。对于和冰箱只隔了一扇门的刚哥来说就没那么好受了。具体怎样我没感受,从来没在那房间睡过。只是记得刚哥来住的第一晚,晚上大概一两点,刚哥只穿条内裤就跑到我的房间,也不开灯,幽幽的看着我。我惊醒开灯,一下子看见一堆白花花的肉体立在床前,吓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不等我开口,刚哥满脸哀怨的说:“小徐,你那冰箱太JE烦了,完全睡不着!”老实说看着刚哥的模样和表情,瞬间就不厚道的笑了。好在刚哥不是长住,一个月而已,忍忍也就过去了。

向阳村之后便是金海世纪城,离上班的地方仅三分钟路程。近的代价是高昂的房租,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房租。合同签了一年,但只住了半年就在今晚搬离了。和房东协商妥当,同意全部退还押金。晚上旭哥陪我搬家,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折腾。给房东的理由是楼上午托班太吵,这不过是为自己脱身找的借口罢了。当然,楼上吵也是客观条件。楼上女人是个泼妇类型的中年妇女,曾在旭哥看房时冤家路窄的碰到一起,差点引起战火。冷静下来想想,这种人没有和她讲道理的必要。因为她会先把你的智商拉到和她同一水平,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惹不起,我就搬离。

 真正搬离的原因我不想多说,总结起来或许是我想改变吧,无论从精神还是物质。表叔说得对,有些梦想中的特立独行,终究会败给传统败给现实。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有足够的能量在那么一瞬间给自己一冲击,以改变那些一直苦苦坚持的信仰或将死水一样的湖面激起汹涌的浪花。不久前我看到了2012年夏天的场景似乎有重演的苗头。虽然面前是个可预知的悲剧,这让我感到悲伤和消沉,但正如老男人说的那样,有些事是该自己做的,随心,不要管结果。

 

文:海盗电台

2016.6.3凌晨